****** 有口難言？其實不難 ****** 文：閒人 來美國六年了，平常朋友之間閑聊，最常聽到的抱怨，就是覺得自己的語言能力不好， 以致於處處吃鱉，小至購物、辦事；大則牽涉到工作的昇遷，都受影響。 想想我們說了廿多年的中文，一旦要捲起舌頭來換講另一種文法、語音完全不同的語言 ，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況，為了和洋人打交道，不僅要說得對，還要說得像，這 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得到的事。 以我自己的經驗來看，能不能克服語言上的這層障礙，就決定於三個因素：第一、你能 不能真正地面對一個事實∼∼有口難言，則寸步難行，萬事難做。第二、你有沒有恆心 在生活中不停地投入時間與心力去改進你的英文能力。第三、你有沒有勇氣，操著一口 不流利的英文，與人交談。 這三件事，看起來很簡單，實行起來卻需要有相當的意志力。 首先，你能不能真正去面對這個事實∼∼有口難言，則寸步難行，萬事難做。我發現， 很少人能面對這樣的事實，並加以克服，相反的，大家多是以尋求同類相聚做為撫平挫 折的辦法。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這樣做是最簡單，最不痛苦的。可是，很不幸的，這 種做法卻往往成為我們在英文上求進步的一大障礙。要知道人活在群體中，是絕不可能 不彼此溝通的。試想小孩子在牙牙學語的階段，為什麼會進步這麼快，就是因為他有話 要說，而他也想知道別人在說什麼，而趕快學會說話就是唯一的途徑了。如果小孩子在 學說話的階段中，永遠有一群人可以跟他用比手劃腳，支支吾吾來互相溝通的話，那麼 他學講話的動機必定減弱，學成的速度也必定減慢，因為他的需要已得到滿足，「說話 」已經不是唯一的溝通途徑，他自然不必那麼迫切地去學習了。 同樣的，一旦你鑽進那群只說中文的小圈圈裡，在外面世界所遭受到的因為語言帶來的 挫折與壓力就變得只是一份挫折與壓力，而不會轉換成一股逼迫你學好英文的動力。 我並不是說我們大家都不要交中國朋友，說中國話。而是不應該只交中國朋友，只說中 國話。終究來說，我們現在所生活的環境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講英語，而我們生 活中的每一個環節都跟這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密切相關，只用最基本的語言與他們溝通， 就只能換來最表層的反應。語言運用地越靈活，我們在這兒的生活也才能越潤澤，越沒 疙瘩。 比如說，當你在超級市場買東西，發現店員算錯帳時，如何能委婉而清楚地要求他「再 次核對一下價目」，而不是結結巴巴，又急又氣地說他「搞錯了」，以致於對方根本沒 聽懂你的意圖，又覺得你態度不友善，而給你個大白眼，令你更是火上添油，直在心裡 覺得這不是種族歧視是什麼？ 又或者，在學校或工作上的討論會，眼看著那些老美嚕嚕囌囌地儘講些可有可無的意見 ，而你自己則是空有滿腦子的Good ideas，卻苦於無法清楚地表達出來，以致於老是坐 在那三緘其口，弄得教授或上司總是無視於你的存在或者認為你毫無貢獻。 如果你的英文能力不夠好的話，像這樣的挫折，是每天都會發生在生活中，令你覺得無 力到了極點。 所以，認清自己當前的處境，並且努力來改善這個處境，就是我們該踏出的第一步了。 第二，你有沒有恆心在生活中不斷地投入時間與心力去改進你的英文能力。關於這一項 ，重點在於有沒有恆心，而不是有沒有時間與心力。在美國，幾乎每一個城鎮的成人學 校(adult school)裡，都有提供英語課程，以幫助該地的新移民增進他們的英文程度， 而這些課程的收費大多極為低廉(約八∼∼十堂課收費四十元∼∼六十元)，大一點或移 民多一點的城鎮，會提供比較完整的課程計劃，以適應不同程度的人來選修。最好的辦 法是打電話到你所住的地區的Board of Education去問問看，請他們寄些資料給你參考 。 此外，當地的圖書館也往往提供一對一的會話練習，通常是由一些退休的老人來擔任這 些工作，只是名額有限，必須要早一點登記排隊。一旦輪到自己，千萬要好好把握這種 機會，最好自己事先想一想希望別人怎麼幫助你，給他們一些具體的建議。因為，這些 人雖然會說很流利的英語，但是，他們並不見得都有教英文的經驗。所以，有的時候， 我們不妨主動地告訴他們自己最弱的是那一方面或最有興趣的學習方式。一旦有了任何 一種練習英文的機會，一定要切記持之以恆。一旦中斷了練習，以前付出的心力將大打 折扣。為自己設定計劃時不要貪心，量力而為，以求長遠。寧可一天記一個新詞彙，天 天如此；也不要一天背二十個，背了三天就沒勁！ 除了出去上課，藉由別人的幫助以外，我們自己也可以從很多方面來磨練英文，比如說 ，買一本名言雋語的日曆，每天撕一張就學一句，實在沒興趣的語句，看完後扔了也無 妨。保留下來那些你非常喜歡的句子，放在案頭，沒事就翻翻，我自己甚至每兩個禮拜 就重新看看我的搜集，選出最喜歡的Top 5，藉機複習一下，有時與同事聊天，突然冒出 一句，語驚四座，贏得不少讚嘆。 多閱讀是絕對有幫助的，如果你覺得讀報紙、小說實在太累了，(光忙著查字典就夠了) 不妨從兒童讀物開始練習，我覺得美國有很多兒童讀物實在是寫得意趣橫生，老少咸宜 ，很有意思的，你不妨試試。如果一開始不知道要讀些什麼，不妨請兒童部的圖書館員 給你一些建議。此外，看看報紙的漫畫或是笑話書，都是簡單而有趣的方法。說真的， 我們現在的生活環境就在美國，只要你有心要學，到處都是機會，至於你偏好那一種學 習的方式，則是你自己要去摸索，發掘的。 最後，你有沒有勇氣操著一口不流利的英語，與人交談，以爭取練習的機會。 語言是最生活化的，你要想講得好，只有多聽多講。一開始時，聽到自己講得一口支離 破碎，荒腔走板的英文，真的是又痛苦，又困窘。可是，講得再爛，還是要講，大大方 方地告訴你的美國朋友，如果犯了什麼語法上或發音的錯誤，請對方立即指正。我總是 跟我的洋同事說：「如果你能指正我所犯的錯誤，下次我就不會在陌生人面前出洋相了 。」老美通常是不會當面指出別人的錯誤，因為他們認為這樣做是不禮貌的。可是，我 們所想要的是說更標準的英語，所以，不妨放開心胸接受朋友善意的指點。態度不妨輕 鬆點，幽默點。 當我剛開始真正與老美來往時，我只練就兩句字正腔圓的英文，每次大家一開始要聊天 ，我就一本正經的聲明：「我的英文不夠好，請你們說慢一點。」老美一聽我能把這句 話說得這麼標準，都異口同聲的說：「怎麼會呢，你的英文說得很好呀！」我就再使出 第二句：「我就會說這兩句。」通常都帶來一場善意的哄堂大笑。在輕鬆的氣氛下，我 讓我的朋友們瞭解了我的困難，往往，也贏得了他們的體貼。常常，在一大群人的談話 中，總有人發現我的一臉茫然，於是大家都停下來，引經據典，又說又演的解釋給我聽 。當我總算明白後，居然有其它的老美表示他並不知道這個俚語或名詞的典故是這樣來 的。所以他們總開玩笑說，因為有我在，使他們也多學了不少。 當我終於可以像在地上爬一樣地說英文時，常因為有些母音發得不準而說出風馬牛不相 及的話來，幾乎笑破那些老美的肚皮。比如說Test跟Taste，我就老是弄混。有一次我 要跟一個男性朋友說：「Let me test you.(讓我來考考你)﹂，結果說成：「Let me t asteyou.(讓我來嚐嚐你)。」話一說出口，他就一臉忍唆不住的回我一句：「I don'tt hink your husband will like it.」我才恍然大悟。 還有，直到現在我仍然沒辦法把Bedroom (臥房)跟Bathroom(浴室)這兩個音發清楚，每 回朋友問到你家有多大，我說：「It's athree bedrooms house.」他們總說：「Three bathrooms.It'sbig.」接下來就是一場解釋是bedroom而不是bathroom的混戰了。 總之，儘管會犯那麼多的錯，鬧那麼多的笑話，還是要講。因為，不從「講錯」開始， 就永遠不會有「講對」的一天。平日裡，當別人在講話時，伸長耳朵仔細聽，尤其是那 些自己老唸不準的音或說錯的話，剛一聽完，馬上跟著小聲地模擬。 在文法上，留意他們對介詞的運用，on,in,at,to,of,for.....等這些通常是老中常易弄 混的。有時，當我用錯時，他們會不自覺地重覆一遍正確的用法以確定我的意思，我就 趕快記下來。至於區別He(他 )和She(她)則是對我們老中永恆的困難(起碼我是如此)。 往往在我敘述一個事件時，我的同事會著急地問：「到底是他？還是她？」唉！沒辦法 ，只有繼續努力吧！ 我來美國六年，真正開始下功夫練習說英語是這三年，前三年都在挫折、憤怒、埋怨中 度過。總算從三年前開始，自己決定再也不要過這樣的日子了，才一步一步地，嘗試走 出困境。現在的我，慢慢可以開開同事的玩笑，說話精簡，罵人有力。而我的美國朋友 們覺得我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中國人，對我的國家、文化、生活習慣，也很有興趣。他們 覺得有我這麼一個老中混在一群老美中，是一件非常refreshing(清新)的感覺，看來我 還做了一點國民外交呢！ 所以我說，有口難言嗎？其實也不難！◆